明明刚才还看懂了，为什么一解释就卡住？找出真正的学习缺口

刚才看屏幕时还挺清楚的。我们能不能一起找出，你自己的解释是从哪里开始卡住的？

也许你是在搭地铁回家时看了一段课程，也许是下课后复习笔记，或者下班后打开了一段培训视频。

画面还在时，步骤似乎都接得上。可当你收起手机或合上电脑，再试着自己说一遍时，中间忽然有一块说不出来。

有时候，是一个关键词其实还没有真正弄懂。有时候，每个词都懂，却解释不出为什么这一步会走到下一步。还有时候，例子里的规则会用，但你不知道什么条件一变，它就不能照原样用了。

这些问题从感觉上都像同一团雾。

但它们需要不同的问题。

先别急着再找一整套解释，我们一起找出缺口在哪里

• 先看看，是不是有一个重要词语其实还没有清楚的含义。
• 再看看，我们能不能解释为什么一个步骤会连到下一个步骤。
• 最后看看，我们是否知道这条规则在什么条件下不能继续按原来的方式使用。

1. 先检查：是不是有一个重要词语“眼熟”，却还没有真正懂

一节课有时之所以显得很难，不是因为所有内容都不懂，而是其中一个关键词一直没有在你脑中变成清楚的概念。

你可能在学校讲义、理工学院课程、大学课堂或工作培训里反复见过它。可是别人一问“这个词到底是什么意思”，你的回答可能又绕回同一个词。

这可以叫作一个含义缺口：标签很熟，标签背后的意思却还是模糊的。

心理学家 Leonid Rozenblit 和 Frank Keil 研究过一个相关现象，叫作解释深度错觉。简单来说，人有时会觉得自己对某件事的运作方式理解得很深，但真正要解释时，才发现能说清的细节没有想象中那么多。他们2002年的论文研究的是人们对熟悉系统和装置的解释，并不是网络课程，所以不能据此说所有学习困难都来自这个现象。它能支持的较小结论是：把一个概念真正说出来，可能会暴露出“看起来很熟”所遮住的理解缺口。(Rozenblit & Keil, 2002)

你可以先问自己一个很小的问题：

我能不能不用这个词本身，再把它解释一遍？

想象一下，你在等下一班地铁时，用手机复习“百分比变化”。

你会跟着屏幕上的公式算，但“百分比变化”对你来说，也许仍然只是“公式最后算出来的那个数字”。

试着换成一句普通的话：

百分比变化，是把变化的大小和开始时的数值放在一起比较。

这时，这个词后面终于有了一个可以想象的画面：一个起点、一段变化，以及两者之间的比较。

整个主题可能还没有完全掌握。但至少，第一个原本看不见的问题已经出现了，你不必再把整节课都当成一样模糊。

2. 再检查：两步都看得懂，却说不出它们为什么连在一起

另一种缺口出现在这种时候：重要词语都明白，但两个步骤之间的逻辑断了。

第一步你懂，第二步你也懂。你说不出来的，是为什么第一步会通向第二步。

这可以叫作一个连接缺口。

关于自我解释的研究，为我们提供了一个有用的理由去检查这种缺口。自我解释，就是在学习时尝试用自己的话解释正在学的内容。1994年，Michelene Chi 等人的一项研究让14名八年级学生在阅读有关人体循环系统的文章时，对每一行内容进行自我解释；对照组的10名学生则把同一篇文章读了两遍，但没有收到这样的提示。研究中，被要求解释的学生从前测到后测的理解提升更大。这个研究样本不大，而且只涉及一个学科，因此不能证明自我解释在所有学习情境中都一定有效。它支持的是一个更有限的结论：主动产出解释，能够帮助我们发现并建立一些单纯阅读时可能仍然薄弱的连接。(Chi et al., 1994)

假设你和同学在图书馆讨论小组作业，同时检查一张电子表格。某个数值从80上升到100。

你知道变化量是20，也记得常见的百分比变化算法会用20除以80。

这时问一句：

为什么是80？

如果你只能回答“因为公式就是这样”，那你已经找到中间断掉的那座桥。

真正缺少的连接是：

我们是在把变化的大小，与开始时的数值进行比较。

所以，20除以80等于0.25，也就是增加了25%。

现在，这个计算终于在回答一个明确的问题：增加的20，相当于起始数值的四分之一。

你不必从头重学整章内容。下一步的问题可以小得多：

为什么这一步会从前一步推出来？

3. 最后检查：规则会用，但你知不知道它在什么条件下会失效

还有一种不确定，会藏在“答案算对了”后面。

你理解重要词语，也能解释步骤之间的关系。可是你见过的例子，可能全部都刚好处在这条规则正常成立的条件里。

你还没有看到的，可能是它的边界。这里的边界，就是规则不能再按同样方式工作的条件。

继续用刚才的百分比变化，不过这一次，想象你在把一张简单电子表格拿去记录学生社团预算或小组数据之前，先测试它会不会出错。

假设某个数值从0变成20。

变化量仍然很好算，是20。

可是常见的百分比变化算法，需要把变化量和起始数值比较。这样就会要求你用20除以0，而除以0没有定义。

因此，当起始数值为0时，常见公式不能给出通常意义上的百分比变化。

前面的解释并没有错。你只是找到了一个需要换一种处理方式的条件。

这就带来第三个问题：

如果我改变这个例子里的某个条件，什么变化会让这条规则不能再照原样使用？

你不需要把所有例外都找出来。

只要找到一个清楚的边缘情况，就能帮助你判断：你是真的理解了这条规则，还是只记住了一个在原例子里刚好有效的模式。

三个检查，把一团模糊的困惑变成一个可以处理的问题

这三个检查按这个顺序最有用，因为它们处理的是三种不同的不确定。

先检查含义。如果一个重要词语还是空的，后面的推理就没有扎实的东西可以搭上去。

再检查连接。如果词语都清楚，但两步之间的桥没有接上，多看一个定义未必能解决问题。

最后检查边界。如果含义和连接都已经清楚，改变一个条件，就能帮助你判断自己理解的是这条规则本身，还是只理解了老师给出的那个例子。

把它看成一种实用的检查方式就好，不要把它当成“所有学习问题只有这三种”的科学分类。你也可能同时存在两个或三个缺口。

真正有用的变化是：“我不懂”不必再代表整节课都出了问题。

“哪个词的含义还不清楚？”

“哪两个步骤之间少了连接？”

“这条规则在什么条件下不能照原样使用？”

每一个问题，都给了你一个更具体的起点。

更靠近你想成为的自己

• 我们先挑一个让你困惑的概念，用自己的话把其中最重要的词解释清楚。
• 我们把两个分别看得懂的步骤放在一起，问问是什么让第一步通向第二步。
• 我们改动一个小例子里的条件，看看规则是不是还能照原样成立。

你今天不需要证明自己已经懂完整个主题。

我们只是一起把下一个缺口找得足够清楚，让你知道接下来该处理什么。

当缺口有了名字，下一个问题通常也会更容易问出来。